47.我绝对相信你的所有谎言。我把你看作恶的化身,看作灵魂的摧毁者,看作夜的女土邦主。把你的子宫钉到我的墙上,以便我会记得你。我们必须走了。明天,明天……——亨利·米勒《南回归线》(1938)

95.他已经不再疼痛,他要和自己永别了,他在充满干草味的渡船上,在响午暖洋洋的水面上徐徐漂浮,漂浮,快要靠岸,却怎么也靠不到那绿色的、天国般的、阳光灿烂的、使他终生充满了希望的彼岸。——尤·邦达列夫《岸》(1970-1974)

春天下雨的时期过去了,夏天漫长炎热的日子还没有到来,温士堡周围的乡村景色怡人。小城位于空旷的田野之中,田野外是一块块赏心悦目的森林地。在这种树木森然的地方,有许多小小的隐僻的角落,那是情侣们坐在那里度过星期日下的安静之地。他们穿过树木望出去,越过田野,看得见农夫们在谷仓附近工作,或是人们驱车在大路上往来驰行。在城里,钟声鸣响,偶尔有一辆火车经过,远远看去象是一件玩具。

2.“是啊,”我说。“这么想想不也很好吗?”——欧内斯特·海明威《太阳照常升起》(1926)

在艾丽斯•欣德曼二十五岁的那一年里,出了两件事,打破了她的日子的沉闷和平淡。她的母亲嫁给了温士堡的漆车匠布什•米尔顿,而她自己成了温士堡卫理公会的教徒。艾丽斯参加教会是因为她被她的处境的孤寂吓坏了。她的母亲第二次结婚,加深了她的孤独。“我正在变得又老又古怪。假使内德回来了,他也不会要我了。他正生活着的城市里,男子永远是年轻的。花样那么多,他们就没工夫变老了。”她带着残忍的微笑告诉她自己,这就下定决心忙着和他人结交相识。每星期四晚上店铺打烊后,她到教堂的底层去参加祈祷会,而每星期日晚上,她去出席一个叫做爱普莞斯团契的集会。

34.我拿着听筒扬起脸,飞快地环视电话亭四周。我现在哪里?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全然摸不着头脑。这里究竟是哪里?目力所及,无不是不知走去哪里的无数男男女女。我是在哪里也不是的场所的正中央,不断地呼唤着绿子。——村上春树《挪威的森林》(1987)

如果要求一个讲故事的人给我们提供如此琐屑的细节,他必定很快恼怒不已。遗憾的是,现实生活就像是用这种方式讲故事,用一些重复、不着边际的强调和没有条理的情节惹我们厌烦。它坚持要向我们展示巴达克电子公司,向我们展示车厢里的安全扶杆、无家可归的狗、圣诞卡,还有那只先是停在那个堆满烟灰的烟灰缸边缘,进而停落在烟灰之中的苍蝇。

◇舒丹丹,诗人,译者。七十年代生于湖南常德。现任广州高校英语副教授。诗作见于《诗刊》《十月》《中国诗歌》等多家诗歌刊物,并入选多种诗歌选本,出版诗集《蜻蜓来访》,译诗集《别处的意义——欧美当代诗人十二家》,《我们所有人——雷蒙德•卡佛诗全集》,《高窗——菲利普·拉金诗集》,《诗歌EMS周刊:(爱尔兰)保罗·穆顿诗选》。曾获2013年度“澄迈·诗探索奖”翻译奖,第四届后天翻译奖,第二届淬剑诗歌奖,第二届金迪诗歌奖“十佳诗人奖”,“第一朗读者”2016年度最佳诗人奖。2016年受邀参加第三届罗马尼亚雅西国际诗歌节,获雅西市政府颁发的“诗歌大使”称号。

81.老父亲,老工匠,现在和以后,请助我一臂之力。——詹姆斯·乔伊斯《一个青年艺术家的肖像》(191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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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辛克勒拿起金属水桶,一直往前走,最终让他找到了一户农舍。这户人家并不比另一家农舍近,甚至还要远一些,但值得多走上几步路。他目前使用的水井归一个驼背寡妇所有。出现在这户农舍门口的女人头发也紧紧地扎成类似的圆发髻,身上穿着同一种由面粉袋缝成的连衣裙,但她看起来二十几岁,与辛克勒岁数相仿。他们要到两周后才会越过这户农舍,兴许要再过两周,才会找到下一口水井。有足够的时间来解除另一种饥渴。当他走进院子,女人的目光越过牲口棚,落在一块田地上,一个男人和一匹役马在田里犁地。女人吹了声轻快的口哨,犁地的农夫停下手中的活计,望了过来。辛克勒停下脚步,但没有放下水桶。

艾丽斯在绸布庄里等待和梦想她的情人归来之际,星期转瞬成了月,月转瞬成了年。她的东家是个白发老人,装着假牙齿,一抹稀稀朗朗的灰白胡髭垂在他的嘴边,他可不喜欢谈天;有时候遇到下雨的日子,或是大街上刮着狂风的冬天,好几个钟头过去了,可没有一个雇客上门。艾丽斯把存货整理又整理。她站在大门的窗口,从这里她可以眺望寂无行人的街道,想起她和内德•居礼散步之夕,想起他所说的话。“从此我们得相依为命了,”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在这正在成熟的女子心中回响着。泪水涌到她的眼睛里。有时东家出去了,她一个人在店里,她便把头伏在柜台上哭泣。“啊,内德,我在等待着啊,”她一遍又一遍地悄声低语,同时, “他永远不会回来了”这一潜伏着的恐惧,一直在她心中逐渐增强。

2. 伦敦塔桥Tower Bridge, London3. 伦敦塔Tower of London4. 布莱克浦游乐场Blackpool Pleasure Beach, Blackpool5. 湖区The Lake District, Cumbria

46. 环球剧场Globe Theatre47. 埃夫伯里石圈Avebury Stone Circle, Wilts48. 巨人之路Giant’s Causeway49. Cerne Abbas, Dorset

展览之外的另一案例是英国伦敦国家美术馆的透纳作品《雨、蒸汽和速度——西部大铁路》(Rain, Steam, and Speed:The Great Western Railway,1844),画家通过雨中飞驰的火车来表现自然力和蒸汽机车的速度与气势,这次我们也带来了与现代火车题材相关的作品,比如大卫·考克斯(David Cox, 1783-1859)的纸本水彩和粉笔画《火车》,相当悦目。

在加勒比海海岛上的第一个晚上,我躺在床上不能入眠,开始回顾自己的旅程(在房间外的小树丛里有蟋蟀的鸣叫,还有虫子活动时发出的声音),现时的纷扰迷乱居然已经开始淡逝,而有些事件则变得明晰起来: 原来,在这种意义上,回忆和期待一样,是一种简化和剪辑现实的工具。

83.因为如今他悟出了沙理玛所懂得的道理:如果你把自己交给空气,你就能驾驭它。——托尼·莫里森《所罗门之歌》(1977)

5.阿里萨早在五十三年七个月零十一个日日夜夜之前就准备好了答案。“永生永世!”他说。——加西亚·马尔克斯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(1985)

14世纪,诗人彼得拉克登上法国南部的文图克斯峰,被认为是西方第一位“旅人”;15世纪至18世纪,从南部的意大利到北部的尼德兰,普桑、丢勒、洛兰、雷斯达尔、老勃鲁盖尔等艺术家所描绘的风景成为了人类思考自然、投射想象的历史见证。这场上海博物馆与英国泰特不列颠美术馆合作带来的展览,则以18世纪以降的英国风景画作为主题,呈现其300年来发展的历史脉络,是迄今国内规模最大的英国风景画展。

似乎早在几个世纪前,对于那些一直担忧未来事态的人们来说,其身上便有了一种非常重要的进化优势。这些先辈们也许未曾很好地享受他们的经历,但至少他们生存下来了,并塑就了他们后人的性格。反观他们的兄弟,那些当初纵情和只关注当下处境的人,却落得惨死野牛角下的下场。

狱卒看上去没怎么怀疑他,而是为不见了一只桶而感到痛心,辛克勒觉得狱卒会蠢得相信这个说法。维克瑞回答说,假如辛克勒以为他这样能减少工作量,他就弄错了。要找到一只水桶非常容易,也许还是一只能多盛一加仑水的桶呢。辛克勒耸了耸肩,双手支撑上了笼车,在金属长凳上拣了块地方坐下,身边都是汗流浃背的囚犯。他已经用香烟、小额贷款和他掏心窝的谈话拉拢了其他狱卒,然而对维克瑞始终不管用,他会坚持说,让辛克勒当模范囚犯,只会在他企图越狱时占得先机。

二十七岁时艾丽斯是颀长而稍呈纤弱的。她的头硕大,罩过了她的身体。她的肩膀有点儿伛偻,她的头发和眼睛是褐色的。她很文静,但在她的平静的外表之下,内心始终在不断骚动。

20.麦康奈尔神父说,祈祷是会有帮助的。倘若你已经读到了这儿,就替我和科拉祈祷一下吧,祈祷我们不论到了哪儿都会永远厮守在一块儿。——詹姆斯·凯恩《邮差总按两遍铃》(1933)

9.我正在想欧洲野牛和天使,在想持久的颜料的秘密,预言家的十四行诗,艺术的避难所。而这是你与我能共享的唯一的永恒,我的洛丽塔。——纳博科夫《洛丽塔》(1955)

内德•居礼被他情人的决心和一往情深所困惑,也深深地被感动了。他本来要这姑娘做他的情妇,现在可改变了主意。他要保护和关切她。“你简直不知道在说什么,”他厉声说道。“你可以相信,我决不会让你这样搞的。我一谋到好差使就要回来的。现在你得待在这里。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。”

内德•居礼走后,艾丽斯有好几年不和别的年轻人在星期日到树林里去了,但,在他走后两三年,有一天,她的寂寞似乎不堪忍受,她穿上她最好的衣服,出去了。她找一小块隐蔽的地方坐下,从这里她可以望见城市和一大片田野。对于年华老去和引不起人家注意的担忧,纠缠着她的心灵。她坐不安定,站了起来。当她站着眺望大地时,某种东西,也许是表现在四季川流不息上的那永无休止的生命之感,使她的心灵留恋着逝去的岁月。她悚然而栗,她明白:青春的美丽与新鲜,在她是已经过去了。她第一回觉得她是受骗了。她不责备内德 •居礼,也不知道该责备什么。悲哀侵袭她。她跪下来,她设法祷告,但是,抗议的话代替了祈祷来到唇边。“幸福不会临到我的。我永远不会找到幸福。我为什么要对自己撒谎呢?”她哭道。恐惧已经成为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这是她对付恐惧的第一次勇敢作为;而一种古怪的轻松之感,竟随之而俱来。

15.谁能说我不是替你说话,尽管我用的调门比较低。——拉尔夫•艾里森《看不见的人》(1952)

80.那支折断的花耷拉在班的拳头上,建筑物的飞檐和门面再次从左到右平稳地滑到后面去,这时,班的蓝色的眼睛又是茫然与安详的了:电杆、树木、窗子、门廊和招牌,每样东西又都是井井有条的了。——威廉·福克纳《喧嚣和骚动》(1929)

他们穿过一片杜鹃花丛,走下山脊,地势坡度十分大,要是他没有看露西是怎么走的(前脚斜出,身体后倾),他在有两处地方一定会摔跟头。走到山脊下,小路分岔。露西点头示意走左边。地势继续向下,接着打了个弯,水平向前。过了一会儿,小路蜿蜒延伸进一片矮树丛,辛克勒知道没有露西在旁,他一定会彻底迷路。你为她做的事和她为你做的一样多,他提醒起自己,再次想到换成另一个罪犯,他可能会怎么办,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办不到的那件事。其他人会带着迪林格手枪或“阿肯色州牙签”来玩牌局,辛克勒则会双手空空地来;无论上述哪一种武器,都能让它的主人直接躺进太平间或进牢房。在这类聚会上,他总是会故意掴击衣服口袋,翻开外套。“除了各位的钱包,我不会伤害别的任何东西。”他会这么申明。他曾当场目睹两个人被杀,可从未有哪把武器瞄准过他的方向。

97.这儿一片安宁。她如同收拢一张大鱼网般把自己的地平线收拢起来,从地球的腰际收拢起来围在了自己的肩头。在它的网眼里充溢着如此丰富的生活!她在自己的灵魂中呼唤:快来看看这多彩的生活吧。——佐拉·尼尔·赫斯顿《他们眼望上苍》(1937)

辛克勒拉上了吊桶,当他把桶里的水倒进另一个水桶的时候,桶底不断有水漏出来。女孩依旧待在门廊上,确保他带走的只有水而已。

36.灯罩下的一只巨大的蝴蝶,被头顶的光吓得一惊,扑扑飞起,开始在夜晚的房间里盘旋。钢琴和小提琴的旋律依稀可闻,从楼下丝丝缕缕地升上来。——米兰·昆德拉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》(1984)

14.必须继续下去,我不能继续,我将继续。——萨缪尔•贝克特《无法称呼的人》(1953)

“我对此没意见,”辛克勒说完,又咧嘴笑着说,“像你这样的天使就该属于那个人间天堂。”

30.过了一会儿,我走出去,离开医院,在雨中走回旅馆。——欧内斯特·海明威《永别了,武器》(1929)

艾丽斯在绸布庄里从早晨八点钟工作到晚上六点钟,一星期有三个晚上再回到店里从七点待到九点。流光消逝.,她变得愈来愈寂寞,开始搞些寂寞的人们常搞的玩意儿。夜间她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时,她跪在地板上祷告,在祷告中低语着她要跟她的情侣说的话。她变得依恋于无生命的东西,而且因为这是属于她自己的,任何人碰她房间里的家具,她都不能容忍。攒钱的打算,开头自有其目的,到城里去寻找内德•居礼的计划放弃后,却仍旧实行下去。这变成了一种固定不移的习惯,甚至她需要新衣服时,她也不买。有时在落雨的下午,她在店里拿出她的银行存折,让它摊开在面前,她便花上几个钟头,梦想着那不可能实现的、储蓄的梦,竟梦想存款的利息足够维持她自己和未来的丈夫的生活。

“内德老是喜欢到处旅行,”她想。“我要给他创造机会。等到有一天我们结了婚,我可以把他的钱和我的钱都攒积起来,总有一天我们会发财的。我们这就可以一起周游世界了。”

你是美的因为你出生时,未知的星球排成行,在摇篮边上窥看你,将重力与光的礼物放在你小小的脚边。

德埃桑迪斯曾试图到英国旅行,在这之前的许多年,他还想过到另一个国家旅行,这个国家就是荷兰。在动身前,他把荷兰想象成特尼尔斯、扬·斯丁、伦勃朗、奥斯塔德的画作所描绘的地方。他期待那里有简单的家族生活,同时不乏肆意的狂欢;有宁静的小庭院,地上铺的是砖石,还可以看见脸色苍白的女仆倒牛奶。因此,他到哈勒姆和阿姆斯特丹旅行了一趟,结果当然是大失所望。尽管如此,那些画作并没有骗人,荷兰人的生活确有其简单和狂欢的一面,也有铺着砖石的漂亮庭院,能看到一些女佣在倒牛奶,然而,这些珍宝都混杂在一大堆乏味的日常影像中(如餐馆、办公楼、毫无特色的房屋、少有生机的田野等),只不过荷兰的画家们从不在他们的作品中展现这些普通的事物而已。旅行时,置身于真实的荷兰,我们的体验也因此奇怪而平淡,全然不及在罗浮宫的荷兰画作展厅里浏览一个下午来得兴奋,因为在这几间展室里,收藏有荷兰和荷兰人生活中最美好的方面。

随后的第二个展厅,即可见到威廉·透纳、约翰·马丁、卢戴尔布格的作品,他们的创作风格完全不同,更加富有戏剧性,这也是浪漫主义兴起的象征,有着大胆的笔触,透纳和卢戴尔布格将雪崩作为描绘对象来彰显自然的力量,这是18世纪之前的古典倾向所不具备的特质。